先鋒的力量|他用35年踐行什麽叫“永忠”
2019年08月07日 11:09 來源:重慶日報

他用35年踐行什麽叫“永忠”

——長安汽車維修工張永忠從木工到專家的蛻變

 張永忠工作中。(市人力社保局供圖)
張永忠工作中。(市人力社保局供圖)
張永忠。記者 羅斌 攝
張永忠。記者 羅斌 攝

  “幹一行就要愛一行”,對事業的熱愛成爲我堅守的動力,也帶給了我無限的創新源泉。

  只要勇于創新不停步,幹一行、愛一行、專一行,平凡崗位也能創造出大業績,土辦法也能蓋過洋理論。

  我一直都在思考,什麽才是黨員的標准?我認爲,那一定是各個方面都非常優秀。

  “不忘初心、牢記使命”,對于我來說,現在就是要把技術傳承下去,而且要讓技術在實際工作中解決問題,發揮效益。

  在重慶市委黨校接受媒體采訪時,長安汽車江北發動機工廠汽車發動機維修工張永忠是自己開車來的。

  事實上,早在9年前,他就被重慶長安汽車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長安汽車)給予副總裁待遇。

  爲啥不享受待遇坐公車?

  “這些待遇我基本沒有用過。要麽自己開車,要麽坐輕軌,不麻煩單位。出差住賓館可以實報實銷,但我都是和同事一起住一兩百元的標間。”張永忠說。

  名字

  時刻提醒他忠于本職工作

  北濱路,嘉華大橋與建設中的紅岩村大橋之間,有幾棟老廠房和幾根老舊的煙囪,格外引人注目。在新中國成立之後,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,這裏是國營江陵機器廠的廠區。1983年,張永忠從部隊轉業後進入這家工廠,當了一名木工。

  “永忠”兩字,是上世紀60年代不少家庭給孩子取的富有時代特征的名字。對張永忠而言,這份镌刻在名字中的教誨,時刻提醒著自己,忠于祖國,就要從忠于自己的本職工作做起。

  當時的國營廠在管理上比較松散,對工人沒有嚴格的考核,既不計件也不計時。同樣是做一個木器,別人認爲只要能交差就夠了,但張永忠總會想方設法做得精致一點、准確一點、美觀一點。

  1984年,江陵機器廠“軍轉民”,開始裝配和生産汽車發動機。張永忠等幾名優秀的木工、漆工、鉗工,轉崗做發動機裝調。

  微車是上世紀80年代重慶工業經濟提檔升級的標志性産品之一。但對于文化程度不高的張永忠來說,面對上千個叫不出名字的“鐵坨坨”,他打過退堂鼓。

  從日本進口的發動機整套散件一一被打開,整齊地擺放在地上。翻譯人員對照說明書,將名字一個一個譯出來。“這個過程就像中藥鋪抓藥。”張永忠記不清楚,就反複看、反複記,別人下班,他還蹲在車間琢磨。張永忠在部隊當過報務員,熟記大量電報密碼,最終他就像背密碼一樣將零部件准確地刻入腦海。

  零部件清洗是確保發動機質量的重要步驟。師傅要求大家把零件泡在大汽油缸中一點一點清洗,每一個零件都要用白綢布一點一點擦拭幹淨。

  “注意哈!男娃兒的頭發莫掉進去,不然發動機要遭卡死。”剛提醒完男徒弟,老師傅接著打趣,“女娃兒的香粉莫擦厚了喲,掉下去也要影響發動機性能。”

  盡管只是師傅的一個玩笑話,卻讓張永忠明白了工業制造的基礎:准確、標准、一絲不苟,不能有半點差錯。

  1984年,長安汽車第一批微車出廠,這標志著中國汽車微車時代的開始。而這批車搭載的正是江陵機器廠純手工裝配的發動機。

  髒手

  “那些年,我的手真沒有洗幹淨過”

  作爲改革開放後第一代汽車産業工人,張永忠深知中國汽車産業每一點進步都來之不易。

  張永忠在采訪中,不經意提起了自己的手。

  有一次加班到了深夜,張永忠回家發現妻子病得不輕,他趕緊背上妻子就往醫院跑。到了醫院,醫生問病情前,第一句話竟是:“你的手怎麽這麽髒啊?”

  “那些年,我的手真沒有洗幹淨過。”回憶起這個細節,55歲的張永忠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。

  中國人要造成自己的汽車,首先要逐步實現零部件的國産化。

  然而中國當時的材料、設備、加工工藝遠不及國外,要逐步實現零部件的自制,對張永忠他們這一代汽車人來說,是巨大的挑戰。

  當時沒有3D打印機,甚至沒有精確的模具,張永忠發揮他在木工方面的特長,用木頭、紙板,甚至是竹片輔助車間進行零部件生産。要攻克一個個的難關,除了技術創新,還有就是無休止的加班,他和同事們經常一幹就是晚上10點、11點,甚至到淩晨才下班。

  1994年,長安與江陵兩家企業合並。與此同時,長安汽車加快了從微車到合資品牌轎車,再到自主品牌轎車的跨越。每一步對張永忠來說,都面臨無數挑戰,他的技術通過磨砺也日臻成熟。

  憑借異常勤奮的工作,張永忠逐漸練就了一手“硬功夫”,甚至成就了中國發動機裝調行業的一個傳奇:比如他能從發動機的尾氣中“聞”出不同氣味,從而發現發動機運轉時不同工況下的異常情況。發動機的異響曆來被認爲是汽車最複雜的技術之一,一台工作中的發動機産生異響,是金屬聲、電機聲,還是皮帶聲,是撞擊聲、摩擦聲,還是氣流聲……通過不同聲音辨別,張永忠就能大致知道其中的狀況。

  張永忠的技術越來越突出,在業界的口碑越來越響,挖他跳槽的單位也越來越多。

  1994年,廣西柳州一家微車廠“瞄上”了張永忠,他們找到張永忠的領導,提出希望“放人”。張永忠此前已經離職的一個同事也專程乘飛機前來勸說他離開國企,和自己一起去廣東創業。“我當時在廠裏的月工資是300多元,而對方許諾收入提高2至3倍。”

  此後20多年裏,前來“挖”張永忠的企業就沒有間斷過,特別是汽修行業,有的老板直接提出送幹股,但張永忠從沒有動過離開長安汽車的念頭。“雖然挖我的單位越來越多,但我感恩長安的培養。”

  不忘初心,堅守崗位,張永忠像釘子一樣,一紮下去就是35年。

  病腿

  忙工作錯過最佳治療時間,小病拖成殘疾

  長安汽車曾出版過一本名爲《世紀長安》的書。其中有一篇關于張永忠的文章,標題是《累到雙腿換骨,也要把發動機造出來》。

  第一次采訪,張永忠對自己的殘疾只字未提。後來,面對記者再次采訪他時的追問,他才從包裏掏出寫著“四級肢體殘疾”綠皮殘疾證。

  他卷起兩個褲腿,記者發現左腿明顯比右腿小了一圈。“沒得法,耽擱了,肌肉早已經萎縮。恐怕是職業病吧,像我這個年紀的工人,很多腰椎和腿都有問題。”

  2005年,張永忠發現自己的腿開始發麻,而當時長安汽車正在加緊自主品牌奔奔轎車的研制,張永忠忙得不可開交,哪有時間看病。

  剛開始是腿麻,隨後是腿痛,進而發展到走起路來一瘸一拐,但張永忠一直沒有去醫院診治。按他自己的話說,“瘸就瘸點,反正不能影響工作。”實在痛得厲害了,他最多貼個膏藥,做一次理療,病情一拖就是一年時間。

  直到2006年8月的一天,張永忠的腿,遭遇了一次“生不如死”的劇痛。

  “你怎麽了?”妻子看著張永忠痛苦扭曲的表情,嚇了一跳,趕緊把他送往醫院。一查,雙腿股骨頭已壞死,醫院要求必須住院治療。

  “住院的話,工作怎麽辦?”彼時,發動機調試進入最關鍵階段,哪裏能離得開啊!張永忠斷然拒絕醫院建議,忍著劇痛堅持上班。

  一天、兩天、三天……直到醫院發出“最後通牒”。由于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間,必須對雙腿進行換骨手術,否則下肢將癱瘓。

  妻子、女兒淚如雨下,哭著求他趕快治療。不得已,張永忠住進醫院。在病床上,他也沒閑著,用手機遙控指揮現場,接受技術咨詢。手術剛剛結束,待稍微能動彈時,他就拄著拐杖,步履蹒跚地回工廠上班。

  手術後,張永忠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,也不能久站。公司需要張永忠,又心痛他的病腿,因此拿出一個折中辦法:張永忠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處理問題就行了。但他哪裏閑得住,跑市場、跑車間,不斷地發現和解決問題。不管是産品前端的開發,中端的制造,還是後端售後,張永忠從不缺席。

  標准

  “黨員的標准,一定是各個方面都非常優秀”

  早在1982年,張永忠在部隊時就有機會入黨,此後在企業的20多年裏,因爲表現突出,單位黨支部也多次建議他入黨。

  “我一直有入黨的心願,但我始終覺得自己和黨員的標准還差得很遠。我一直都在思考,什麽才是黨員的標准?我認爲,那一定是各個方面都非常優秀。爲了做到優秀,我不斷告誡自己要加倍努力。2007年,車間黨支部書記告訴我,‘你達到了黨員標准,甚至比很多人都做得好!’這才堅定了我入黨的決心。”

  張永忠清晰地記得自己入黨的時間:2007年11月14日,時年43歲。

  一旦入了黨,就要以更高的標准要求自己,要處處發揮黨員的先鋒模範作用,在工作中做出表率。張永忠既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。

  在長安汽車,張永忠攻克G系列氣門調整螺釘的故事廣爲流傳——他發現發動機氣門調整螺釘合格率低,于是找到日本的工具公司,但對方提出需要將相關部件資料運回日本開發,不但不保證解決問題,還要600萬美元以上的費用。

  “不求別人,我自己來!沒有外國技術,難道我們中國人就幹不成嗎?”張永忠帶領團隊,夜以繼日地研究,畫圖、試驗、修改,方案多次推翻重來。最終,一個又快又能保證質量的專用工具被成功研制,投入使用後,生産效率大大提高。

  如今,張永忠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國家級技能大師工作室,而且是全國示範性勞模創新工作室。

  “‘不忘初心、牢記使命’,對于我來說,現在就是要把技術傳承下去,而且要讓技術在實際工作中解決問題,發揮效益。”他說。

  35年的專注與堅守,張永忠做到了人如其“名”——永遠忠于職守。

  張永忠用35年的堅實步伐,向人們展示了從一個木工到中國汽車行業發動機維修專家的蛻變。

-
【編輯:龔玉】